《醫本是道》[醫本是道] - 第6章 玄機夜診(2)

中、下三卷,分載上、中、下三品金石、草木、人、獸、禽、蟲魚、果、米穀、菜諸葯,載葯三百六十五。

剛來太守府時,管家就曾教眾人識葯,但所識之葯都是常見之葯。若是想要做到藥到病除,病起陳珂,還是要學這《本草》。

此時是晚間酉時時分,整個太守府中還有些光亮。雖說太守府不似窮人家那樣用不起燈,但張機勤儉,過了亥時,張機就讓全府熄燈,只為門口的門房留下兩盞燈籠。

吳玄機趁着還有光亮,拿起文房,抄起了《本草》。這一抄就抄到了亥時時分,眼見就要熄燈了,此時還剩下一些,想到門口還有兩盞燈籠,於是從廚房拿出一張木凳來到門口。

門房認得吳玄機,「喲,小玄機,又來抄書啊?」

吳玄機微笑還禮:「是啊,老哥,這天挺冷啊。我給你們看着,你們留一人就成,一人回去烤烤火吧。」

左邊的門房笑道:「你這小身板,你行不行啊?」

吳玄機擼起袖子,露出有些肌肉的胳膊,「你看。」

右邊的門房笑道:「小張,你要不回去烤烤火,你暖和了再換我。」

左邊的門房也不客氣:「行,有事喊我。」

右邊的門房說道:「去吧去吧。」

吳玄機見左邊的門房回去了,把木凳放在門口,自己坐在門檻之上,就這麼抄了起來。

子時時分,左邊的門房回來了。對右邊的門房說道:「老李,換你。」又對吳玄機說道:「喏,給你。」

吳玄機,抬頭,看到小張遞給自己的東西。是一個烤饃,還有些熱氣。吳玄機笑道:「你又去廚房偷吃,當心被張嬸知道了,罰你。」吳玄機也不客氣,接過烤饃,啃了起來。

小張笑道:「不會的,張嬸說來還是我姨奶奶哩。」

吳玄機笑了笑埋頭繼續抄書。

子時剛過,吳玄機站起身,走動起來。天太冷了,坐在寒風中吹了這麼久,手都凍麻了。此時只聽小張一聲大喝:「來人止步,太守府重地,不許亂闖。來人報上名來!」

吳玄機聞聲回頭,只見一個年輕婦人懷中抱着一個男孩,跪在小張面前,口中訴說著什麼。

吳玄機走上前詢問:「張哥,何事?」

小張說道:「這婦人說,自己孩兒身患重病,想求大人醫治。我擔心是細作,不讓她進。再說,這深更半夜的,大人已是睡下,誰敢吵醒大人。」

吳玄機聞言,走到婦人面前,說道:「夫人請起,先生已是睡下,明日再來罷。」

年輕婦人說道:「求小先生放我母子進去罷,孩子已是發熱兩日了,請郎中看了,也束手無策,還讓江湖巫醫騙了錢財,如今已是無錢醫病。求小先生慈悲,可憐我們母子。」說完淚聲俱下,哭的很是凄慘。淚珠被寒風一刮凍成冰珠,摔在地上變為齏粉。

吳玄機,看了看房門,房門搖頭,示意不能放行。吳玄機見她可憐,無奈說道:「夫人,這是規矩,我無法放行。若是夫人信得過我,我可為令郎看看,但看不看的好,我無有把握。」

年輕婦人,有些疑惑得看着吳玄機:「小先生會醫術?」

吳玄機撓頭道:「太守大人是我老師,但我還未入室,不知夫人是否肯讓我看看令郎。」

年輕婦人想了想,這深更半夜的也沒有醫館會開門,再這麼讓孩子燒下去,就是不被燒死,也要被燒成痴傻之人。想到這,年輕婦人心一橫,道:「小先生儘管瞧病,若是吾兒死了,也是他命該如此,怪不得先生。」

吳玄機聞言點頭。先是將手放在男孩額頭上,觸之燙手。又翻開男孩雙眼,只見男孩雙眼渙散。掀開男孩腹部衣物,只見腹部如鼓脹起。再輕叩,聽聲音如同敲在石板之上,發出嘭嘭的悶響之聲。又為男孩把脈,脈滑數。掰開男孩之口,只見男孩舌苔黃厚。吳玄機又問:「夫人,孩子病前吃了何物?」

年輕婦人答道:「十五那日,我家官人外出狩獵,捉了只山雞回來。我將它烤了,小兒吃了後,第二日便喊腹痛。我家官人就帶着小兒去看了巫醫,那巫醫說要雪山之中的千年雪蓮才為小兒醫治,還收了我家一兩銀子。那可是我家一年的積蓄,嗚嗚嗚~我家官人至今還在山中尋那雪蓮未歸。這天寒地凍的,也不知他還有命在否。」說到這又哭了起來。

吳玄機心軟,聽不得婦人哭,忙說道:「夫人莫哭,令郎二便如何?」

年輕婦人道:「無有大便,尿少色黃。」

吳玄機問道:「可還有其他病症?」

年輕婦人回想:「不思飲食,嘔吐。」

吳玄機聽到這,心中有了計較。便對年輕婦人道:「夫人,放心,此病我可醫得。夫人在此地等着,我去去就來。」吳玄機說完跟門房打了聲招呼,回到太守府內。

吳玄機來到林婉兒住的房門前,敲門,輕聲喚道:「婉兒姐,睡下了不曾?」

林婉兒此時還沒睡着,聽見敲門之聲,開門問道:「玄機,深更半夜的,何事?」

吳玄機說道:「婉兒姐有針嗎?」

林婉兒問道:「你要針做甚?」

吳玄機將遇到年輕婦人的經過簡明扼要告訴林婉兒,林婉兒知道人命關天,也不廢話,拿起平時用的針包,就跟着吳玄機出門,來到婦人身前。

林婉兒問道:「玄機,怎麼治?」

吳玄機說道:「得先讓他退熱,十宣、耳垂、大椎、曲池、合谷、外關放血。你看着他,我去為他配藥熬藥,有事來喊我。」

林婉兒聞言點頭,對年輕婦人道:「你等一下,我讓門房為你拿床褥子。你抱着孩子避寒。」

林婉兒對小張道:「張大哥,人命關天,你去拿床褥子來吧。」

小張見這美人兒出言求他,他也不忍拒絕,回到自己房中,將自己的褥子拿來給婦人避寒。

林婉兒按照吳玄機所說,為男孩放血,本來滾燙的身子,不多時便涼了下來。

吳玄機來到藥房,抓好葯,正準備煎藥。卻犯了難,自語道:「這孩子所患之症與上次張懷仁三人所患一樣。可用承氣湯,但這孩子嘔吐,想必葯是喝不進去了,這可如何是好?」

就在這時,走進來一人,說道:「可將承氣湯研散敷於神闕之上。」

吳玄機藉著月光看到來人,來人正是張機。

吳玄機正要說什麼,張機打斷:「我已知曉原委。我不插手,你自行診治。」

吳玄機聞言,便不再多說,按照張機所說,將藥材磨成粉末,包好,又為年輕婦人包了三天的湯藥。做完這一切後帶着葯飛奔到太守府門口。將藥粉敷在男孩肚臍上,然後為男孩穿好衣服。之後囑咐年輕婦人:「這葯今日回去後莫要洗掉,三個時辰後,令郎便會排便,這是三日的葯。拿回去煎煮,每日一副,早晚一次,煎煮之法我已為你寫好。給你。」

年輕婦人接過葯,又是千恩萬謝的,又是要跪倒下去拜謝吳玄機和林婉兒。此時男孩高熱已退,已然是保全性命,無有性命之憂。

吳玄機、林婉兒忙將婦人扶起,林婉兒道:「夫人不必如此,我醫術不精,救令郎的是他。」

吳玄機也客氣地道:「夫人,醫者父母心,大可不必。孩子好了便好。天色已晚,早些回家去罷。」

年輕婦人見兩人不受,問了兩人名字,說道:「二位大恩,民婦沒齒難忘,我回去便為二人立下長生牌位,早晚祈福。」

林婉兒、吳玄機聽完,面面相覷,這也太那啥了。正想拒絕,只見年輕婦人已然走遠。再想想這天寒地凍的,追上去讓婦人別立長生牌位,這也是有些怪異,二人便安然受了。吳玄機收拾了門口早已被寒風吹的邦硬的文房還有《本草》,向門房道了聲晚安,跟着林婉兒轉身回府去了。

回到府上,二人道別,各自回房睡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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