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橙紅年代》[橙紅年代] - 第7章 1-7 老大太吊了

凌晨時分,劉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車站,漆黑的天幕上星光熠熠,出站口上方的昏黃的燈泡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廣場上,看到出站口有旅客湧出,拉客的的士司機和小旅館服務員們如同蒼蠅一般圍過來,但是沒有人搭理他這個一身民工打扮的人,只有幾個拿着紙牌子的中年男子有氣無力的沖他招呼着:「X縣,Y縣長途車,上車就走啊。」

劉子光大踏步的在路燈照耀下的街道上走着,心中百感交集,八年了,終於回來了,不知道家還在不在,父母還好么,他們頭髮白了么,身體怎麼樣,想着想着,他不禁加快了腳步。

走到距離自己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,劉子光忽然停住了腳步,目光落在街邊一位保潔員身上,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媽,穿着工裝,帶着套袖,正清掃着馬路,昨夜不知道是什麼節日,地上到處扔的都是垃圾,她不時彎下腰去撿起飲料瓶子和廢紙,塞進一個蛇皮口袋中,似乎她的腰不是很好,每彎一次腰都很艱難。

忽聽身後一聲低沉的呼喊:「媽!」她整理垃圾的手一停,隨即搖了搖頭,嘆口氣繼續忙碌,那個聲音再度響起,這回老人不再懷疑自己的耳朵,慢慢的轉身,黑暗中站着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,老人不敢確信自己的眼睛,顫聲道:「小光,是你么?」

「是我,兒子回來了。」劉子光沖了過去,長期戎馬倥傯的生涯已經將當年的文弱少年錘鍊成鐵鑄的硬漢,八年來他流過血流過汗,就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流過,但在這一刻,熱淚奪眶而出,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哭的像個孩子。

母親也是淚如雨下,抱着劉子光泣不成聲,失蹤了八年的兒子終於回來了,沒有盼頭的日子終於燃起了新的希望之光,八年了,她苦苦掙扎着等待的就是這一刻,老人緊緊抱著兒子不敢撒手,生怕這只是一個夢。

兒子黑了,瘦了,但卻比以前壯實多了,摸著兒子胳膊上發達的肌肉,老人終於欣慰的笑了: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」

不知道什麼時候,路燈熄滅了,一輪紅日破曉而出,天亮了。

……

劉子光的家位於本城有名的「高土坡」,是個髒亂差的棚戶區,由於種種歷史遺留問題,這裡一直沒有拆遷。幫媽媽拉着保潔車回到家後,才發現院子變了許多,很多人家加蓋了兩層甚至三層的樓房,這是因為本地區快要拆遷的原因,加蓋樓房能增加面積多要賠償而已,而自家卻依然是老樣子,兩間低矮的平房,外面一個石棉瓦搭建的小廚房。

打開門鎖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,因為陽光都被擋住,家裡自然陰暗潮濕,家中的陳設竟然還保持着八年前的模樣,甚至連自己那間只有三平方的卧室也是老樣子,床上鋪着藍色印花的被單子,床下放着自己的皮鞋,鞋子乾乾淨淨的,顯然是經常擦拭的。

「小光,你餓不餓,媽這就生爐子給你做飯。」媽媽說著,將煤球爐的爐門打開,拿起火鉗換了一塊新煤球。

「媽,我不餓,你別忙和了,爸呢?」劉子光問。

「在附近至誠花園上夜班還沒回來,你看我差點忘了,趕緊打他的小靈通讓他回家。」媽媽說。

媽媽拿起電話撥了半天,終於打通了,喂喂幾聲過後又嗯嗯兩聲,放下電話回過頭來,滿臉都是焦急:「你爸爸在班上被人打了,現在醫院急救,這可怎麼辦啊。」

劉子光沉着道:「媽,不要慌,咱們先帶錢去醫院,救人要緊。」

媽媽從柜子深處拿出一個人造革的小包,取出薄薄一疊錢和兩張存摺,眼圈又紅了,緊張地念叨着:「可千萬別出事,咱家真經不起折騰了。」說著腿就有些軟,這些年來,老兩口相依為命,互相扶持着艱難度日,老頭子要是垮了,這個家的頂樑柱就算塌了。

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母親。

「一切有我,不會出事的。」兒子堅定的聲音響起,如同給母親打了一針強心劑,對啊,兒子回來了還有什麼可怕的,不管再苦再難,有兒子頂着呢。

母親將保溫桶、飯盒、筷子勺子換洗衣服等住院必備的物品打了個包袱,交給兒子扛着,母子兩人關門落鎖,打了一輛車來到市第一醫院急診科。

急診室外面,兩個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人正在抽煙,看見劉子光母子過來趕緊迎上來:「嫂子你來了。」

母親急道:「我們家老劉呢?」

「在裏面,拍過片子了,剛進搶救室,公司領導也通知過了,過一會就來,嫂子你千萬別急……」父親的同事丟了煙頭,快步陪着母親往急診室裏面走,也沒問劉子光是什麼人。

急診搶救室的門緊閉着,帶着口罩的醫生護士在裏面忙碌着,母親怕耽誤醫生救治,站在門口不敢進去,父親的同事拿着X光片,低聲介紹着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「老劉值得是後半夜到天明的班,咱們小區有兩個門,為了方便管理,一進一出,早上五點多的時候,有輛寶馬車堵在出口非要進去,老劉上去勸他,哪知道那傢伙喝多了酒,一腳就把老劉踹倒了,還拿出方向盤鎖劈頭蓋臉的打老劉,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,就不是單單胳膊骨折這麼簡單的事情了。」

聽到自家男人被人家如此欺凌毆打,母親的眼淚又下來了:「老張,老李,謝謝你們了,墊了多少錢,我拿給你們。」

老張道:「嫂子,可別說那見外的話,老劉這是因公負傷,公司能報銷的,再說咱們已經報警了,這回怎麼著都得讓他賠咱幾萬塊錢。」

「兇手住在哪裡?叫什麼名字?」劉子光忽然插言問道。

老張狐疑的看看劉子光:「這是?」

「這是我兒子。」母親介紹道。

「哦」老張點點頭,嘆氣道:「那人是做大生意的,開一輛香檳金的寶馬越野車進進出出的,住在十六棟,具體哪一戶還真不知道,那人可不是善茬,兩口子可凶着呢,咱們平時見了他都躲着走的,也就是老劉死腦筋,非得和他對着干,這不是自找苦吃么。」

劉子光怒火中燒,一雙鐵拳捏的啪啪直響,他並不責怪老張老李,這兩位年近半百的保安員和父親一樣,都是下崗工人出身,無非是混一碗飯吃,誰有膽子和地痞惡霸對着干啊。

「媽,你先在這守着,我去去就回。」劉子光說完轉身就走。

「小光,你去哪裡?你快回來。」等母親追出去,早已不見了兒子的身影。

……

至誠花園十六棟,樓下停車位上只有孤零零的幾輛車,其中就有一輛是香檳金色的寶馬X5SUV,很霸道的橫在兩個停車位上。

劉子光從駕駛位的車窗看進去,車裡沒有人,一支粗大的方向盤鎖扣在方向盤上,奇怪的方向盤**竟然有一個巨大的S標誌,什麼狗屁寶馬越野車,分明是輛雙環SCEO改的。

劉子光一拳打出,車門上頓時出現一個深深地凹坑,山寨寶馬尖利的嘯叫起來,警報聲響徹小區。

劉子光抬頭環顧,十六棟樓上並無人探頭觀望,他又是一拳砸下去,引擎蓋變了形,警報再次響起,這回樓上終於有一扇窗戶打開,一張紅通通的肉拓臉露了出來,由於角度問題,他沒看見劉子光,所以只拿着遙控鑰匙按了一下,警報聲戛然而止,胖臉又縮了回去。

劉子光看準了房子的位置,徑直上樓來到八樓,按了按門鈴。

半天,裏面沒動靜,劉子光耐着性子又按響了門鈴,裏面終於傳出怒吼: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!幹什麼的?」

劉子光撇着普通話說道:「我是物業公司滴,鄰居投訴您的汽車擾民……」

防盜門忽然拉開,一個怒氣沖沖的胖子站在門口,渾身散發著酒氣,一臉的不耐煩:「有完沒完了!」

劉子光二話不說,抓住胖子的頂瓜皮往外一拽,順勢往過道里狠狠一貫,胖子的拖鞋飛上了天,一頭撞在牆上,頓時血流滿面。

劉子光上前一步踩住胖子,冷冷問道:「小區門口的保安是你打傷的吧?」

「你……你是誰?」胖子還沒回過味來,劉子光也不再問,直接一腳踩下去,胖子的右腳踝骨咯啪一聲就碎了,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傳出老遠,迴響在至誠花園內久久不能平息。

劉子光又問:「早上用哪只手打的人?」

胖子這才明白過來,人家上門報仇了,好漢不吃眼前虧,他**道:「別打了,你要多少錢?」此時的胖子再沒有剛才的神氣,花睡衣敞開着,肥胖的肚皮上肉浪翻滾,鼻涕眼淚和鮮血塗了一臉,說話也帶着哭腔,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
「左手還是右手?」劉子光和和氣氣的問道,好像不是要打斷人的胳膊,而是在猜謎語一般。

「殺人了,救命啊!」房內衝出一個健碩的婦人,一臉橫肉,眼影漆黑,新紋的眉毛如同兩條細長的黑蟲子趴在三角眼上,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
婦人揮張牙舞爪撲向劉子光,劉子光看也不看,直接一個後擺腿將悍婦踢入房內,繼續問胖子:「你要是不回答,我就當是兩隻手。」

「右……不,是左手,兩隻都不是,你饒了我吧。」胖子竟然嚎啕大哭起來,亮晶晶的鼻涕流進嘴裏,一口煙熏的黃板牙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要多噁心有多噁心。

劉子光不為所動,伸腳踩住胖子右胳膊肘,捏住他的前臂反關節猛力一折,一聲脆響,胳膊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垂了下來。

這回胖子沒再嚎叫,他直接休克過去了。

「市立醫院急診室,帶上錢去看我爸爸,不然把你老公另外一邊的手腳也打斷。」劉子光對房內嚇得噤若寒蟬的悍婦丟下一句話,轉身揚長而去。

半天后,胖子才悠悠醒轉,外面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,悍婦跪在一旁哭道:「老公,報警吧。」

「報警太便宜他了,打電話給強子,快。」胖子有氣無力的說道。

劉子光急沖沖趕回醫院,跑到急診室門口卻忽然停了下來,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父親,胳膊上打着夾板,頭上纏滿繃帶,臉色蒼白,憔悴不堪,花白的頭髮從繃帶間露了出來。

父親老了,不會再像二十年前那樣,騎着二八永久單車帶着一家人去動物園了,不能再像十五年前那樣,教自己打球游泳,也不能再像八年前那樣,手腳麻利的幫自己修理出攤子用的三輪車。

如今,他只是一個老人,一個需要照顧的老人,卻還在用瘦弱的肩膀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天,遮風擋雨。

「你站在這裡到底是進還是不進啊?」急診室的小護士端着托盤站在劉子光身後嗔道。

這人好奇怪,穿一套早已過時的灰色滌綸西裝,土得掉渣渣,偏偏還留了個垂到肩膀的長頭髮,在急診室門口低頭傻獃獃地站着就是不進,不對,他好像哭了,眼角似乎有晶亮的東西在閃爍,善良的小護士趕忙掩住了嘴。

那人猛的一抬頭,臉上哪裡還有哭過的痕迹,一張冷峻的面孔,堅毅挺直的鼻樑,狂野不羈的眼神,緊閉的嘴唇,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男人氣息,讓小護士沒來由的一陣心跳。

急診科是醫院的窗口單位,護士全都是精挑細選的那種個頭高形象好技術精良的優秀人員,這個小護士也不例外,欣長的身段亭亭玉立,追求她的人能編一個班,各式各樣的美男帥哥見得多了,老實說眼前這個傢伙算不上多帥,但是就讓人看了面熱心跳,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。

劉子光微微側身,很紳士的將門推開,請小護士先進去,然後才跟了進去。

父親已經聽母親說過劉子光回來的事情,但是看到分別八年的兒子,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,握着劉子光的手說不出話來。

父親是個堅強的人,除了奶奶去世的時候見他掉過淚,這還是頭一回,握着病床上父親的手,劉子光鼻子一酸,沙啞着聲音說:「爸爸,我回來了。」

母親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,但還是說道:「都別哭了,剛才大夫看過X光片了,說不嚴重,你爸爸公司領導也來過了,給了二百塊錢慰問金,費用咱先墊付,等出院的時候開了發票一起報銷。」說著拿出一大卷衛生紙來,揪下兩截給父子二人擦淚。

小護士在一旁幫父親換着點滴瓶子,也跟着勸:「老爺子腰部壓縮性骨折,臂部線性骨折,就是骨頭裂了個縫,並不是開放性、粉碎性的骨折,已經打上夾板了,沒多大事兒,你們放心好了。」

劉子光向小護士點頭致意:「謝謝。」

小護士心頭又是沒來由的一陣狂跳,生怕被別人發現一般拿起不鏽鋼托盤倉皇而走。

忽然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音傳來,一輛寶藍色萬事得六型五門掀背轎跑車停在急診室門口的停車場上,四門同時打開,從裏面跳出來四個年輕人,一色的板寸頭,戴着墨鏡,穿着緊身V領的短衫,脖子上金光閃爍的大粗鏈子,腳下是阿迪達斯的運動鞋,手裡還夾着小包,胳膊上刺龍畫虎,一看就不是善類。

急診室的門哐當一聲被踹開,,為首一個穿紫色T恤的年輕人囂張的喊道:「至誠花園送來的保安呢?」

「你們亂喊什麼,出去!」剛走到門口的小護士倒不怕他們,聲色俱厲的喝道。

「沒你的事,滾一邊去!」紫T恤嚼着口香糖,目光在急診室大廳內掃視着,早上急診的病人不多,很快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劉子光一家人身上。

「強哥,你姐夫說的不就是那個穿西裝的小子么。」另一個年輕人指着身穿灰色滌綸雙排扣西裝的劉子光說道。

紫T恤摘下墨鏡,呸的一口將口香糖吐在地上:「媽13的,不就是一民工么,給我打!」

小護士見狀不妙,趕緊摸出手機撥打了110。

二老明白怎麼回事了,剛才肯定是兒子報仇去了,現在人家又打上門來,看這打扮就是道上混的,這可怎麼得了,母親猛推劉子光,聲音都變調了:「小光,快跑。」

劉子光不慌不忙站起來,安慰二老說:「沒事的,馬上就好。」說著迎着四個流氓走過來。

三個流氓呈品字形包抄過來,也不說話,抬手就打,劉子光徑直照最前面一人小腿迎面骨踹了一腳,一聲脆響人就趴下了,然後一記側踹將左邊一人踢飛,那人連續撞翻了兩張急診床才停下,隨即劉子光又以左腳為軸心,身子一轉,右腳掃在右邊那人臉上,又是當場放倒,一米八的大個子,連哼都哼一聲就栽倒在旁邊的小推車上,止血鉗,紗布、針劑、針筒稀里嘩啦落了一地。

剛才小護士那一聲喊,把急診科另外幾個護士都引來了,剛好目睹了這一幕,四個護士全看傻了,只有電影中才會出現這樣精彩絕倫的身手,全程用腿,不超過十秒鐘放倒三個人,而且主角還是個長發飄飄的帥哥,尤其當他旋轉側踢的時候,長發隨之舞動,簡直酷斃了!

不光護士們的嘴巴張成了O型,紫T恤也傻眼了,眼睜睜的看着那民工走過來,一把掐住了自己。

「強子是吧,來來來,哥哥和你說個事。」劉子光掐着強子的後脖子往廁所走去,強子小臉煞白,啥話也不敢說了。

來到廁所里,劉子光讓強子靠牆站好,這才問道:「你混哪裡的?」

強子道:「弟弟經常在堤北一帶玩,不知道哥哥是做哪一行的?」

劉子光劈臉就是一記耳光:「老子問你話,你就答,還敢反問,操!」

強子捂着臉不敢言語了,劉子光道:「是那個胖子叫你來的吧?」

強子不敢說話只好點頭。

「行,胖子的帳回頭和他算,先說說你,你他媽的帶了三個人過來算幹什麼的,還刺龍畫虎的你當你是洪興浩南啊,你說說你這要把老年人嚇出病來怎麼辦?這事大了,你得給我個說法。」

強子囁嚅道:「哥哥,我錯了還不行么?」

「不行,利索點,拿一百萬塊錢出來,這事就先饒了你。」劉子光說著,一把將強子身邊的自來水管掰彎了,這可不是PVC的管子,而是老式的鍍鋅鋼管,強子嚇得不輕,暗道獅子大開口也不興這麼狠的啊,不過嘴上還不敢說,囁嚅道:「我沒帶那麼多。」說著拉開帶着鱷魚標記的真皮手包,拿出一疊錢來,估摸着有六七千塊。

劉子光把錢一把抓過來,順手把馬六的車鑰匙也給摸出來了:「車先扣下,什麼時候交錢什麼時候還車,滾吧。」

強子都快哭出來了:「哥哥,這車不是我的啊。」

「還廢話,拿錢贖車,快滾!」

強子連滾帶爬竄出廁所,迎面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制服**走過來,黑色皮質武裝帶上掛着全套警械,女**抬起帶着白手套的右手指着強子:「站住,說你呢,站好。」

強子趕緊站住,中年男**掃視一周,問道:「誰報的案?」

小護士道:「我報的案,剛才有人打架……」

「誰打架?」

「這位護士妹妹看錯了,沒人打架,他們是來送醫藥費的。」劉子光晃晃悠悠的出現了,滌綸雙排扣西裝搭在肩頭,露出裏面的班尼路T桖,腰間很隨意的綁了條帶子,一頭長髮飄飄,神態自若,好不瀟洒,另外三個護士此刻已經徹底淪為劉子光的粉絲,聚在一起呢喃道:「好帥啊。」

「你是誰?身份證拿出來。」同為女性,那位陪同老**出任務的女警卻絲毫不為之所動,冷着一張俏臉對劉子光喝問道。

「王警官,他是我兒子劉子光,出外打工剛回來。」劉子光的老爸在病床上說道。

王警官是那個年齡偏大的男**,是這一帶的管片民警,和老劉認識,恍然大悟道:「哦,原來是你那個走了八年的兒子啊,怪不得有些印象,所里檔案上有照片。」

「剛才是不是你們打架?」女**繼續問道。

「沒有沒有,我們都沒打架。」強子隨口敷衍道,這個女**肩章上是兩個拐,一看就是實習的學員,要不是老**在,強子根本不屑搭理她呢。

「那這三個人怎麼回事?」

「自己撞的。」

「胡扯!你自己撞一個我看看。」

「小胡,算了,既然沒事,咱們就回去吧。」還是老**經驗豐富,見到這場景就明白了。

「可是……」小女警還不甘心。

「走了。」老**一使眼色,帶着女警離開了,強子等人也互相攙扶着離開了,他們不敢在這裡就醫,只好到另外一家醫院去急診。

「爸媽,沒事了,那人是來送錢的,你們看,拿來七千塊錢。」劉子光把錢數給二老看了一遍,又招手讓護士過來。

「這是五千塊錢,麻煩你存到柜上去,這是一千塊,是我謝你的。」劉子光道。

小護士的臉騰一下就紅了,心想這人真怪,哪有把護士當傭工使喚的,還打賞,他以為自己是誰啊,要是換了別人,小護士早就發飆了,可是在他面前,小護士只能紅着臉小聲說:「我幫你存就是,不過這一千塊錢我不能要。」

醫院停車場上,王警官正在教育小胡:「剛才的情況你還不懂么,這夥人有糾紛,但是已經自己解決了,作為110的出警人員,是要制止犯罪行為,而不是給自己增添無所謂的工作負擔,所以這案子咱們不需要接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我知道,那個叫劉子光的很可疑,八年前因為一樁治安案件而逃離,雖然現在已經過了追訴期,而且當事人也不再追究,但是據我三十年的經驗看,這個人在消失的八年時間裏,一定做過不少大案子,那種眼神,那種神態,只有八十年代一些江洋大盜臉上才能看到,這人……不簡單啊。」

「那趕緊把他抓起來吧。」小胡道。

「不慌,剛才我已經用手機把他拍下來了,回頭到所里上內部網查詢一下,看看通緝犯名單里有沒有這個人,說不定能牽出一件大案子呢,到時候你就立功了。」

「王叔叔,還是你厲害。」

「呵呵,你們刑警學院的科班生,未必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管用啊。」

說笑聲中,塗著110字樣的桑塔納警車離開了醫院。

醫院外牆,強子正抱着手機打電話:「喂喂,偉哥,我小強,車讓人家扣了,不是交警,是個……我也說不清楚,偉哥你趕緊帶人來吧。」

放下電話,強子長出一口氣,忽然臉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,那個民工不知道啥時候來了,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。

「電話打完了?手機不錯,借我玩幾天。」劉子光不由分說將強子的諾基亞N85奪了過來,又道:「剛才你讓那個什麼偉哥過來,怎麼不說帶錢的事情啊。」

「我……」強子張口結舌,劉子光面色一變,「還敢喊人!我叫你喊人!」一拳掏在強子胃部,把他的隔夜飯都打出來了,強子疼得跪倒在地,鼻涕眼淚都出來了。劉子光又猛踹了他幾腳,這才整理一下西裝,沒事人一樣走了。

老爸的骨折不是很嚴重,已經從急診轉往病房了,這一切都不用煩勞劉子光,一幫急診的小護士就給辦妥了,看到劉子光回來,她們一擁而上,唧唧喳喳的問道:「帥哥,你手機號多少,QQ多少?」

劉子光笑笑,摸出強子的N85道:「新買的手機,還沒上號呢。」

正說著,手機響了,劉子光按了接聽鍵,話筒那邊傳來聲音:「強子,我們馬上到,兩輛金杯,二十個人,全帶着傢伙,哪裡下?」

「停車場下。」劉子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,又撥了三個數字110。

「110么,市第一醫院有人打架,開兩輛金杯車,二十個人都帶着兇器,趕緊來。」說完掛斷,關機。

小護士們的嘴都張成O型,半天那個急診小護士才道:「他們是來堵你的么?」

「呵呵,是來給我送錢的。」劉子光道。

話音剛落,兩輛金杯就風馳電掣駛進了醫院,一個急剎車停住,推拉門打開,從裏面跳出二十條漢子來,全都赤-裸着上身,穿着牛仔褲和運動鞋,手裡鐵棍、鏈條、西瓜刀都有。

當二十個手持兇器的流氓還沒走進大門的時候,劉子光已經迎了上去,主動問道:「是強子叫你們來的吧?」

「你是誰?」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用鍍鋅鋼管指着劉子光問道。

劉子光把馬六的車鑰匙舉起來道:「強子來醫院鬧事,車讓我扣了,拿錢才能提車,你們帶錢了么?」

眾流氓大怒,一人喝道:「扁他!」於是各種武器劈頭蓋臉的打來,按照常理被打的一方就該抱頭鼠竄了,可是劉子光卻紋絲不動,任由鐵管和鏈條打在自己身上。

「那個帥哥馬上就要反擊了。」急診小護士自信滿滿的說道,可是半天過去,劉子光卻依然在挨打,人已經被打趴下了,那些流氓倒也有分寸,只是拿鐵棍亂打,並不用匕首刺,所以不會鬧出人命來。

「別打了!」小護士焦急的喊起來,可是那幫流氓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,醫院的保安遠遠看着也不敢動,所有人都冷漠的看着這一切,只有那幫善良的護士急的快要哭出來。

劉子光躺在地上享受着按摩,心中暗罵:那幫**怎麼還沒來。

與此同時,街對面的巷子里,一輛警用塗裝的桑塔納正靜靜地停着,派出所民警老王和小胡正在關注着醫院停車場的鬥毆事件,由於半小時之內兩次報警,所以110指揮中心懷疑是假警報,所以只是通知派出所出警,並沒有派防暴隊之類。

「再等等,那個劉什麼光就會出手了。」老王自信滿滿的說,「等他一動手打人,咱們就出動把他們全抓起來,帶到所里慢慢問。」

女警小胡很着急,鬥毆已經持續了五分鐘,那人竟然還在硬撐着,難道老王的判斷是錯的?如果再不出現的話,恐怕就要鬧出人命了,想到這裡,小胡毅然拉響了警報,驅動警車開了過去,老王沒來及勸阻,只能輕輕嘆一口氣:這孩子還是太嫩啊。

見警車來了,流氓們丟下武器四散而走,金杯車裡坐鎮指揮的中年男子也把煙頭一丟,喝道:「走!」

最終**還是一個人沒抓到,偌大的停車場就只有遍體鱗傷的劉子光躺在地上,一幫小護士呼啦一下圍了上去,七手八腳把他往擔架上抬,女警小胡走過來道:「慢着,我要問傷者幾個問題。」

小護士們怒目而視:「來這麼晚,人都快被打死了,還問什麼問題,等過了危險期再說吧。」

小胡被堵得沒話說,眼睜睜看着人被抬走,老王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道:「別擔心,都拍下來了,想抓人的話調醫院的監控錄像就可以了。」

小胡恍然大悟:我知道他為什麼不還手了。

急診室里,護士們解開劉子光的衣服,露出一身堅實的肌肉,流氓們毆打了五分鐘竟然只是留下了一些皮外傷,讓見慣了血淋淋場面的護士們都有些驚訝。

劉子光忽然坐起來道:「**走了吧?」

護士們更驚訝了:「你不是昏迷了么?」

「他們按摩的太舒服了,我打個盹而已,謝謝你們了。」劉子光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,從急診床上下來,又對護士們說:「打架的事情別告訴我家人,我不想他們擔心。」

護士們點頭如搗蒜,劉子光整理好衣服,對她們說聲再見,便出了急診室,來到停車場,掏出鑰匙打開車門,鑽進那輛馬六,先翻了一遍,從副駕的行李箱里將行駛證找了出來,看了看上面的名字:孫偉。禁不住冷笑了一聲:「偉哥,你要倒霉了。」

別看劉子光沒有駕照,開車的經驗可是相當豐富的,拿技術算起來,比F1賽車手都不逞多讓,他鼓搗了一陣便摸清了馬六的架勢方式,打火,倒檔,油門踩到底,整個車閃電一般倒出來,徑直倒着開出醫院大門,一個擺尾就把車頭調正了,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,驚的想過來指揮倒車的保安大嘴張着,半天都合不攏。

劉子光一踩油門向前開去,忽然又一腳踩死,馬六發出一聲怪叫停在公交站台旁邊,劉子光按下玻璃問道:「回家啊?」

站台上正在等車的是急診室的小護士,先前報警的就是她,女孩子身材秀欣,換上便裝更顯得動人婉約,聽見車裡有人搭訕,本來還以為是什麼登徒子,便一扭頭不搭理,忽然又回頭驚喜的說道:「是你啊。」

「別等了,我送你回家。」劉子光道。

小護士稍微猶豫了一下,還是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的位置,按了按真皮坐椅道:「這是那個小混混的車吧。」

劉子光道:「管他誰的,我開就是我的,你家住在哪裡?」

小護士報了一個小區的名字,幸好這地方劉子光認識,便嘿嘿一笑道:「坐穩了。」然後一踩油門,馬六飛一般竄出去,從單車道直接切入快車道,驚得後面幾輛車連忙踩剎車。

這一路可謂驚險之極,小護士長這麼大就沒坐過這麼快的車,嚇得她緊緊抓住副駕門口上的把手,小臉煞白,不過劉子光的車技極佳,開了一會兒小護士的臉就恢復了紅撲撲的顏色。

一路上劉子光基本把能違章的項目都違全了,攝像頭不知道拍了他幾百次,反正車牌不是自己的,可勁的玩就是了,不到二十分鐘便跑完了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,來到了小護士家。

臨下車的時候,小護士咬着嘴唇猶豫着說:「嗯,你……要不要上來喝杯茶?」

劉子光眨眨眼,痛快的答應:「好啊。」

小護士家是三室一廳的大房子,裝修的還不錯,小護士拿着拖鞋剛想讓他換,劉子光已經很隨意的走了進去,小護士一撅嘴,只好作罷。

劉子光在沙發上坐着,小護士在一邊泡茶,問道:「對了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?」

「我叫劉子光。」

「我叫方霏,去年剛參加工作,對了,你是做什麼工作的?」

「我剛回家,暫時沒有工作。」

方霏把茶杯端過來,劉子光微笑着端起來啜了一口,眉頭稍微一皺。

「怎麼?不好喝么?」

「沒什麼,挺好的。」劉子光平時喝的可都是極品貢茶,方霏家的茶葉雖然好但遠遠跟不上人家的口味,當然這一點劉子光是不會說出來的。

「對了,我的西服破了,你能不能幫我補一下。」劉子光將那件三十元一套的灰色滌綸雙排扣西服上衣脫下來抖了抖,上面全是裂口和破洞,都是被那些流氓弄得。

「沒問題,我們急診護士的手藝最好了。」方霏很高興能為劉子光做些什麼,拿出陣線便縫補起來,這件衣服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存貨,布料已經糟了,要在一般人家當抹布都不合格,可是劉子光卻當成寶貝,讓岳霖有些納悶,這個人太奇怪了,穿着這麼不上檔次的衣服,可是氣質卻出奇的好,當他囂張的時候,就連電視里那個李雲龍都比不過他,當他安靜的時候,就算是本院那個留美的醫學博士都沒有他儒雅,總之這人真是太奇怪了。

方霏一抬頭,正看見劉子光望着窗外小區遊樂場,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,只見三四個小孩正在母親的帶領下玩耍,再看劉子光,眼神是如此的憂鬱,而又充滿深情,一雙眼睛是如此深邃,彷佛那裡是無邊無際的宇宙。

方霏整個人都呆了,在這一刻她斷定,這個男人身上,一定有着不同尋常的故事。

衣服破洞太多,補了好久才搞定,方霏並沒有把衣服給劉子光,而是走進房間將父親的一件西裝上衣拿了出來道:「你那衣服髒了,我幫你洗了,你先穿我爸爸的衣服吧。」

劉子光皺皺眉,還是接過西裝穿上了。

牆上的大鐘響了,劉子光抬頭一看:「呀,十二點了,我請你吃飯吧。」

方霏欣喜道:「好啊好啊。」

兩人下樓,方霏說要去小區門口的拉麵館吃,因為她知道劉子光的經濟狀況十分窘迫,這一點從他父母的身份以及劉子光的衣裝都能看出來,但是劉子光卻執意要開車去好一點的飯店,方霏拗不過他,只好指引着他開車來到一處檔次還不錯的酒樓。

酒樓停車場,保安看見轎車過來,趕忙上前幫着開門,劉子光刷的一聲就甩出一張百元大鈔,保安看看他的行頭,又看看大鈔,驚訝的長大了嘴,劉子光將錢塞進保安的領子,領着一臉驚訝的方霏進了大堂。

岳霖心說這人太怪了,腰裡沒有幾個大子兒,出手卻這麼豪爽,開個車門都給一百小費,敢情他是外國來的吧,讓她驚訝的還在後面,劉子光開口就要雅座,天字號包間,被招待小姐耐心說服之下才要了一個雙人卡座,菜單拿來,他也不讓方霏點,刷刷點了十個菜,而且都要做雙份的。

劉子光點的都是比較貴的招牌菜,而且各種口味都兼顧到了,可謂點菜高手,不一會兒十個菜擺上來,劉子光招呼一聲便開動起來,那副吃相雖然文雅,但是速度實在驚人,風捲殘雲一般啊,盤盤見底,搞的服務員們都竊竊私語:「這人八輩子沒吃過飯了。」更有人懷疑他是來吃霸王餐的,可是人家是開車來的,又有美-女相伴,除了打扮的寒顫點,哪裡也不像是霸王餐的。

吃飯過程中方霏想說點啥,可是一直找不到機會,一生氣也跟着大吃起來,兩人悶頭吃飯,不一會兒就吃好了,酒店也把劉子光要的另外一套菜打包好了,一結帳,正好一千八百元。

方霏驚得張大了嘴,一千八,可是自己大半個月的工資啊,這個民工一般打扮的男人竟然出手這麼大方,劉子光掏出一千九百塊來付賬,還說:「剩下的是小費。」把打包的菜提在手裡解釋道:「這是給我爸媽帶的。」

方霏頓時心中暗喜,這人絕對是個心地善良的人,身上只有這些錢,就全花在親人身上,兩套菜,一套請我,一套給父母,這不是說明……

小女孩的花痴夢還沒做完,便被劉子光驚醒:「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」

小區門口,下了車的方霏依依不捨看着劉子光,有心想請他再上樓坐坐,可是人家還要去送飯,只好咬着嘴唇不說話,劉子光連車都沒下,只說了聲再見就加油門倒車,以六十公里的時速倒出了小區,一個漂移甩尾,向醫院開去。

來到醫院,二老果然還沒吃飯,正等着劉子光一起吃呢,劉子光將飯菜打開,一家人就這樣在醫院吃了第一頓團圓飯。

吃完飯,劉子光再次開車出去,這會是去找馬六的主人,根據行駛證上的地址,很快找到一家酒吧門口,門前還停着一輛金杯,正是上午去醫院鬧事的那兩輛之一。

酒吧半新不舊,門上有兩個用霓虹燈組成的大字「糖果」,踹門進去,裏面很暗,下午時間尚未營業,酒吧里空蕩蕩的,只有單調的桌球撞擊聲和哀傷的藍調布魯斯。

咣當一聲,大門外的刺眼陽光照了進來,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桌球案子旁正在躬身瞄準的青年慢慢直起了身子,桌球杆子在手中掂着,吧台前喝酒的男子也回過頭來,眯起眼睛看着這位不速之客。

居然是他!上午在醫院挨打的那個小子,他居然敢找上門來!七八個青年站了起來,嘴角掛着猙獰的冷笑慢慢圍過來。

面對群狼,劉子光眉頭都不皺一下,道:「我找孫偉有事。」

「偉哥的名字也是你喊得?」一個長發青年猛然揮起啤酒瓶迎頭砸過來,劉子光身子一側,啤酒瓶搶在手裡,一聲脆響,500毫升裝的藍帶啤酒瓶在長發青年頭上化作無數咖啡色的碎片,血從額上流下來,青年一聲不吭便栽倒了。

另一個鼻子上穿着環的傢伙從側面發動襲擊,桌球杆帶着勁風以勢不可擋的雷霆之勢掃過來,卻被一隻手牢牢握住,鼻環青年一愣,想往回抽,哪裡還能抽的動,抬頭正看見一張笑臉。

鼻環青年怒罵道:「操!」話音沒落,鋒利的啤酒瓶殘骸就親密的和他接吻了,玻璃碴扎的他滿臉開花,血肉模糊,鼻環青年慘呼連連,抱着頭跌跌撞撞,連碰翻了幾張桌子。

青年們停住了腳步,有些驚恐的看着這個凶神惡煞的傢伙,他們不過是糖果酒吧的常客,又不是孫偉聘來的專職打手,見到這個場面未免有些吃不消。

「我找孫偉。」劉子光再度開口,語氣依然平和如初。

「誰找我?」吧台側面打開一扇門,裏面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身穿修身黑襯衣,敞開的領口裡露出一根粗大的金鏈子,嘴裏還叼着一根煙。

漢子看了看滿地狼藉,並沒有絲毫的震驚之色,只是瞪了劉子光一眼,冷冷道:「到我辦公室談。」

劉子光走進辦公室,孫偉已經坐在了大班台後面,一指牆角的椅子,冷冷道:「坐。」

劉子光卻並不按照孫偉的吩咐坐在牆角,而是拉了一張沙發到辦公室正**,大模大樣和孫偉面對面坐下。

孫偉掏出硬中華的盒子,拋了一根煙過去:「抽煙。」然後自己也拿出一根,用大班台上的鍍金拿破崙大炮點燃,仰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中,俯視着劉子光。

劉子光也掏出一次性塑料打火機點燃香煙,兩個人就這樣吞雲吐霧互相對視着。

兩分鐘過去,孫偉便有點撐不住了,他企圖以氣勢壓倒對方,但可恥的失敗了,這個男子的眼神如同刀片一般犀利,讓他不敢對視。

不是猛龍不過江,對方敢一個人打上門來,說明此人有這個實力,能坐在辦公室里和自己放膽對視,而不是急火火的提什麼條件,說明此人並非魯莽之輩。

孫偉拉開抽屜,拿出一疊錢推過去,銀行捆紮好的一百張紅色大鈔,整整一萬塊。

孫偉不是什麼善男信女,上次有個體校的學生來鬧事,一個人打八個,那可是散打專業選手,到最後還不是被放倒,孫偉親自挑了他的腳筋,別說賠錢了,孫偉還得讓他賠酒吧損失的裝潢費用呢。

這是這次不同,孫偉竟然破天荒的拿出一萬塊錢來,這是因為他從對方身上嗅到一絲讓自己不安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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